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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来源:故乡  发布日期: 2008年2月29日
青滩的姐儿哪去了
张立先

    “青滩的姐儿,泄滩的妹”。民谣里的姑娘是以脸蛋、身姿招人喜爱呢,还是因青滩、泄滩的山水美色滋润着她们的肌肤,使她们容颜秀丽、楚楚动人呢?

    疑问揣在心里,便想去探寻究竟。

    不曾想到,青滩的姐儿都不见了。照情形,她们是出不了远门的呀,怎么就找不着了呢?找不着青滩姐儿,就找青滩的艄工问吧,结果,艄工也不知都上哪儿去了.....

    原来是我自己糊涂。方位是对的,地点也是对的,只是青滩早在1900多年前就已改名换姓。历史上那个令人胆战心惊却又朝思暮想的青滩,被一次剧烈的岩崩吞没,青滩古镇永远地消逝了,镇上的尤物——烟馆,酒肆和惹人喜爱的滩姐儿也都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发黄的史书上这样写道:青滩“始平坦,无大滩”:汉永元十二年(公元101年),“崩填溪水,压杀百余人”;晋太元二年(公天378年),“山又崩,当崩之日,水逆流百余里,涌起数十丈”;宋天圣七年(公元1030年),“蛟出山崩,水石喷涌,害舟不可胜计,”堵江20余年,至皇佑三年(公元1052)才疏凿通;明嘉靖二十一年(1543),久雨,“新滩北岸山崩五里,,逆浪百余里,江塞,舟楫不通,压居民百余户”,堵江长达82年,至天启四年(1625)才得疏通.....

    从上述文字里不难看出,早在1000多年前的宋朝,青滩就名存实亡了。侥幸的是,青滩的废墟边又悄然耸起了新的吊脚楼、新的烟馆和新的酒肆,那些酒肆的旗幡宛如招魂的路引,竟又把逝去的滩姐儿诱了回来。从此,新滩取代了青滩,因了崩岸,或者说因崩岸造成险滩而导致舟楫往来必须驻足的缘故,新滩反比原先的青滩古镇更加繁华了。

    “打新滩来绞新滩,祈盼水神保平安;血汗累干船打烂,要过新滩难上难。”

    看见没有?船过新滩不叫“过”,而是叫“打”或者“绞”。打滩的过程是一场战役行动,是有着失败心理准备的紧急冲锋,无论上行上行,船老大必在新滩过夜,必在烟花柳巷酒足饭饱且与青滩(新滩)的姐儿耳膑厮磨后方肯离去。缘由极简单,船老大此去不知是否还能归来,悲到极处之放纵行为是不会有人指责的,何况,川江跑船一跑便是几个月,他们不去光顾新滩姐儿的暖帐软床,或者说新滩姐儿很少闻到船老大身上的汗臭味,彼此的麻烦那可就大了.

    试问:新滩何以存?烟馆酒肆何以存?船来也,船去也……..

    “绞滩”,在看客眼里挺好玩哩:船只上行,新滩滩陡流急,光靠人工拉纤根本上不去。于是,在其上游设立专门的绞滩站,仿佛用轱辗将缆绳放入井底取水一般,将上行船远远地拴住,然后启动绞机,慢慢地把船拉上险滩。必须声明,船老大此次顺利过滩,脸上绝无笑容,因为前面还有更险的激流和险滩在等着他去拼去搏。

    青滩很古,新滩很古,青滩和新滩的故事便很多很多。青滩或新滩故事里的主人多半都是姐儿,她们的幸福或不幸都是命中个注定的。可以说,没有她们的喜怒哀乐,没有她们与船老大和过往商贾老爷们的悲欢离合,便没有青滩新滩的过去。

    时至1984年6月12日,新滩古镇再一次遭受山体大滑坡,所幸灭顶之灾前夕,预报准确,疏散及时,457户人家1371人全都安然无羌。

    新滩属秭归县境之西陵峡西段,是三峡水库淹没区。如今,因滑坡而搬迁新址的新滩人再一次选择新址,永远地与古镇诀别了。

    他们都走了,古镇死了,我还上哪儿去找青滩的姐儿呢?

    走在古镇的废墟上,耳畔便仿佛有峡江的号子响,有滩姐儿的歌声婉转着,感觉挺压抑。于是便想,古镇毁了是好事,滩姐走了也是好事。倘若古镇他健在,滩姐们即使都不在了,她们的子孙却还活着。活着的人,凭什么要无辜地背上十字架呢?

    青滩的姐儿都走了,新滩的姐儿也都走了,走进了历史,走进作家的作品里了......